林墨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地图上几个山沟的位置:“不打山脊,打沟。大雪封山之前,野兽都会往低处走,找避风的地方。这几个山沟,灌木密,是狍子和野猪最爱待的地方。划好区域,一个班守一条沟,蹲点打,比满山转悠强。”
二排长想了想,不说话了。
一排副排长张宝根瞅着孙成才离去,心里也是不托底,接下来他是要听孙成才指挥的人,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胶鞋:“连长、副连长,指导员那边……怎么安排?他带我们进甬道,我这心里……我是完全听命于指导员,还是发现异常情况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要是我的意见正确,他又不听该怎么办?”
刘向东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也是无奈,现在全连上下都知道孙成才是一个言大于行的人,又仗着是省军区下排,动辄不听从指挥、越级上报。
但他不能让一个排的战士跟着他冒险。
“指导员带你们进甬道,我同意。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安全第一!
不管情况如何,不许冒进,不许擅自行动!
你是一个老兵,以大局为重!”
张宝根抬起头,先看刘向东,又看林墨,林墨也朝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主官虽然没有明说,但给了他“抗命”的底气。
最后,所有各排、班长均立正听从连长安排。
刘连长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一排一班二班,外加工兵一班,组成一个排,归孙指导员指挥,准备进甬道。
二排加一排的一个班,以班为单位,分区狩猎。
辎重排、三排、工兵排的二班三班留下来,以“保温、安全”为基准,升级加固所有固定建筑,各排排长会后把任务领走,即刻开始行动!”
散会的时候,帐篷外面已经起风了。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狂风,是那种持续的、从山脊上刮下来的、带着哨音的冷风,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
天比下午的时候更阴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片山谷扣在底下。
一排长赵刚走在林墨后面,压低声音问:“副连长,你说孙指导员他们进甬道,能行吗?”
林墨知道赵刚的意思:骨子里透着对孙成才的不相信!
可孙成才一直闹着要进甬道侦察,与其这样拖着,导致他再向省军区告刁状胡攀乱咬,不如让他去试试,让他带着人进去摸一摸,碰了钉子,自然就老实了。
只要他能在关键时刻听取张宝根的意见,应该就不会出大的问题。
听了林墨的解释,赵刚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黑豹从帐篷里钻出来,蹭了蹭林墨的腿,仰头看着他。它的耳朵竖着,转了一下,又垂下来了。
它也在听风声,听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