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虎原本蹲在老高脚边，黑豹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雪虎也站了起来。两条狗没有互相示意，没有交换气味，只是同时动了。
黑豹走在前面，雪虎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它们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干涸溪沟走了大约两里半，在一处岩壁面前停了下来。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和冻土，看起来和周围的石壁没什么不同。雪虎蹲在岩壁前面的一根倒木旁边，尾巴稳稳地横着，没有叫。黑豹蹲在它旁边，两条狗并排蹲着，像是互相确认了彼此的判断。
搜捕队员跟着赶上来，用撬杠撬开岩壁下面的碎石。碎石松动后，露出一个被油布塞满的裂缝。油布裹了三层，外面还缠着麻绳。扯开麻绳，撕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两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枪身上还残留着火药的气味。旁边还有两个帆布挎包，装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弹壳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
赵指挥站在岩缝前面，把那两支五六式步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枪号被锉得只剩浅浅的凹痕，可弹膛里的火药气味和机匣上的磨损痕迹，跟民兵连枪库被盗的那批完全吻合。
他把枪递给旁边的技术员：“核对枪号。”
技术员蹲在雪地上，用放大镜对着那几道被锉过的凹痕看了很久，又翻出一张沾着油墨的登记表对着比了几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疑惑了：“是这批，错不了！”
赵指挥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押在远处的嫌疑人，朝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先押回指挥部，确认身份。”
黑豹忽然“汪”地叫了一声，摇动的尾巴也停住了。
它从蹲坐的姿势站起来，转向东南方向，耳朵往前翻了一下，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往那个方向拽它。雪虎也跟着站起来，站在它旁边，两只狗并排望向同一个方向。
黑豹低下了头，像是嗅到了什么，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低沉的叫声，不是发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也不是报警时的那种尖锐，那声音更短、更闷，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一口深井里。
它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熊哥，像是确认他跟上了没有，又转回去继续走。雪虎跟了上去，走路的姿态也变了，四条腿压低，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地面有东西不该被踩碎。
两只军犬给搜捕队伍的惊喜够多了！
所有人都无条件相信了黑豹的判断。
赵指挥命令：“全体都有，跟上。”
搜捕队员沿着沟底又走了将近一里地，黑豹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岩壁前停下来。岩壁很高，上方悬着一块突出的岩檐，岩檐下方的积雪比别处厚得多，像是被风从上面吹下来的，堆成了一道缓坡。黑豹蹲在那道缓坡前面，低头嗅了一下雪面，退后半步，叫了一声。雪虎凑过去闻了闻，也开始用前爪刨雪，雪沫子溅起来，很快就露出底下的泥土。
赵指挥走上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缓坡的表面——雪层比周围平整，没有风刮过的痕迹，也没有树枝落过的痕迹。他站起来，看了一眼下面的积雪厚度，旁边一个搜捕队员递过工兵锹，赵指挥握着锹柄，往雪层下方探了一下，竟然是没有冻瓷实的虚土，往下挖了不到一米，露出了不该出现的棉布！
他顿了一下，又往下挖了两锹，露出了一截深蓝色的棉袄袖子。
拽出棉袄，下面竟然露出一只冻得发白的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手指是攥紧的姿势，像是握过什么。搜捕队员围上来，又挖了二尺深，另一具尸体也露出来了，也是后脑中枪的姿势，面朝下，身体蜷缩着。
奇怪的是，两具尸体都是光着的，两套棉衣、棉裤都没有穿在他们身上。
这一发现，又给本次追逃笼罩上一层新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