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伊万诺夫?”熊哥压着嗓子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根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跟上来了。从咱们离开凹槽就跟上了。他在等机会,等咱们走不动了,等咱们放松警惕,等他觉得可以一击必中。”
熊哥的心跳快了起来。不是怕死,是恨。恨自己走得太慢,恨自己不能保护好根生。
根生在他耳边又说了一句:“他的距离在缩短。他在靠近!你一定无条件听我的!”
根生说完,手从熊哥的脖子上移开,慢慢摸向背在身后的弓。
伊万诺夫确实在靠近。
他跟在熊哥和根生身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用的是AK,可他一直没有开枪。
开始时距离太远了,远到他不敢保证能一枪打死那个大个子。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是要先解决掉那个能扛能拖的,然后那个瘸子就是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他从一棵树后面摸到另一棵树后面,从一块石头后面摸到另一块石头后面。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在雪地上滑行的蛇。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把脚步压到最轻,把整个人融进了风里、雪里、林子里那片灰白色的混沌里。
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他以为那两个走投无路的猎物,已经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他甚至在嘴角挂上了一丝笑,那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志在必得的笑。
他举起AK,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搭在扳机上。准星压住了那个大个子的后背。距离,不到五十米。在这个距离上,他闭着眼睛都能打中。他把呼吸放平,把准星稳住,食指开始慢慢收拢。
伊万诺夫的枪响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根生的低吼炸开:“卧倒——!”
熊哥没有犹豫。他猛地松开根生,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雪沫子在他身下炸开,像一床被猛地掀开的棉被。根生也在那一瞬间扑倒了,不是往前,是往侧边。他的身体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滚到了几棵灌木后面。
AK的子弹打在熊哥前方,没有打中。不是伊万诺夫的枪法不准,是根生喊早了零点几秒。那零点几秒救了熊哥的命。
伊万诺夫的眼睛却亮了。
不是因为他打中了,而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打中了。在他的视线里,那两个目标同时扑倒在雪地里,激起的雪雾足有一人多高。他看不清那两个人是死了还是伤了,但他知道——那个大个子的后背已经暴露在他的枪口下,只要他再补一枪,一切就结束了。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冲上去、用刺刀挑开那两个人的背包、从里面翻出罐头和咖啡的画面。
那个凹槽丢得太窝囊了,他得从这两个人身上找补回来。
伊万诺夫端起枪,朝前冲了出去。
他要抢在他们垂死挣扎之前,把他们钉死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