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方式也花样百出：短点射，两三发一点，干脆利落，“咔咔”两下就收；速射更是让人眼花缭乱，一个靶子刚倒下去，枪口已经转向下一个，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在空中划着弧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滚进草丛里还冒着热气。几个战士轮流上场，打完一组换一个姿势，换一个距离，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
熊哥看见那些枪，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手在裤子上搓了又搓。
皮远征从车上跳下来，拍拍手，几个穿训练服的战士从旁边的小屋里走出来。四个人，清一色的精干身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走路的步幅一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领头的那个肩上扛着“神枪手”臂章，目光从林墨和熊哥身上扫过去，嘴角微微耷拉了一下——那是不屑。
皮远征把几个人叫到一起，笑着说：“这是我们部队的几个射击标兵，正好今天在训练。魏主任说，难得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如切磋切磋，以武会友嘛。”
“切磋”两个字一出来，熊哥的脸色变了。他再实心眼，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上次肉搏输了，这次要比枪。
他看了一眼林墨，林墨脸上没什么表情。
皮远征又说：“当然，点到为止，友谊第一。”他嘴上说得敞亮，眼睛却没看林墨和熊哥，而是看向那几个战士。领头的战士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明白了”。
熊哥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看着皮远征，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皮指导员，您是老兵了，既然要比枪，不如我跟您比划比划、学习学习？”
皮远征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熊哥会来这一出。他张了张嘴，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魏公子。魏公子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远处的靶子上，好像没听见。
皮远征干咳了两声，笑了笑：“我是文职，在机关坐办公室的，枪玩得不太好，就不献丑了，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那几个战士站在旁边，目光没看皮远征，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们。领头的那个“神枪手”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每个人都看见了——那是一种“丫就是个少爷兵，任嘛不行，少在这里装犊子”的嫌弃。
他看皮远征的眼神，跟看一个穿着军装的门卫差不多。
领头的战士目光从皮远征身上移到了林墨和熊哥身上，又看了看皮远征，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丫跟姓皮的混在一起的，估计也是酒囊饭袋。
他把枪往桌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温度，“二位想怎么比？卧姿有依托还是立姿无依托？一百米还是两百米？”
熊哥的火气“噌”地窜上来了。他没当过兵，可在山里摸爬滚打这几年，拿猎枪打过飞龙，打过狍子，打过黑瞎子。他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说他“不行”。他把棉袄脱了丢给庄超英，撸起袖子，拍了一下桌子：“比就比！立姿无依托，两百米！谁怕谁？”
庄超英接过棉袄，心里狂跳不止。他看着那几个战士肩上的“神枪手”臂章，又看了看熊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嗓子眼像是堵了块棉花。他转头看林墨，林墨没拦熊哥。
王援朝的脸色又垮了下来。不是上次看林墨跟白巴图鲁动手时的那种难看——那次是担心，这次是绝望。
比枪？跟部队的训练标兵比枪？人家天天练，一年打几千发子弹，你一年打几发？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