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是广袤的黑土地。田野里光秃秃的,只剩下割剩下的庄稼茬子。远处是连绵的群山,一层叠着一层,越往远处颜色越深,最后融进灰蓝色的天际线里。
那些山,林墨刚来时觉得那就是天边的一道屏障,神秘而遥远。
而现在,那些山在他眼里,变了。
不再是风景,不再只是打猎的地方。
那是一座宝库,里面藏着能救命的药材;也是一个狩猎场,一个他即将踏入的、为生命而战的战场。
车又开出去十几里,前面就是岔路口。往左是回靠山屯,往右是进山的路。
林墨忽然开口:“叔。”
“嗯?”陈启明回过神。
“我想进山。”林墨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我想吃饭”一样自然。
陈启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林墨了,这孩子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百年老参可遇而不可求,不往大山深处走,恐怕找不到。
可任谁都知道,牛角山深处藏着多少凶险。
“你想好了?”陈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山里……危险。”
“想好了。”林墨点点头,“大炮叔说过,老参喜阴,但长在阳坡,得是那种半阴半阳、风水好的地方。咱靠山屯向南往里走,过了野狼沟,再翻两座山,有一片老林子,他说早年在那儿见过参花,但没敢进去。”
陈启明沉默了很久。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林墨的侧脸。年轻人的脸还带着些许稚气,可眼神里的坚定,却像淬过火的钢。
“要进山,得准备。”陈启明终于说,“枪、刀、干粮、绳索、火柴……一样都不能少。还得挑日子,这几天不行,看天色,过两天要变天。”
“我知道,”林墨说,“我回去就准备。等天晴了,就进山。”
陈启明又沉默了。他看着身边昏睡的苏文哲,看着这个用命救过自己的老战友,心里像开了锅一样翻腾。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