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这一世不想再当我的徒弟。”
“对。”花千骨说,“我不想再走前世的老路。这一世,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白子画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画的那幅画——他站在观云台上的背影,孤寂而清冷。他想起她看销魂钉刑台时颤抖的身体,想起她看绝情池水时下意识地看自己的手臂。
那些反应,不是听说的,是经历的。
她经历过那些事。以他徒弟的身份。
“前世,我伤害过你。”他说。
花千骨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的云海。夕阳正在落下,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不真实。
“白子画,”她开口,声音很轻,“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恨你了,但也无法再爱你了。这一世,我们不是师徒,不是恋人,什么都不是。你是长留上仙,我是花千骨。仅此而已。”
白子画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心痛,是空。
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
“那你这一世的师父是谁?”他问。
花千骨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自己。”她说,“我是我自己的师父。”
白子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坚定的、不可动摇的信念。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需要师父,不需要任何人来指引她。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人生,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她想要的,什么是她该放弃的。
她只需要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
“好。”白子画说,“我不勉强你。”
花千骨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看云海。
白子画站在她身边,也看着云海。
两人并肩站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天空从金红色变成深紫色,又变成墨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微弱的光,像一盏刚点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