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样的人?”
轩辕朗想了想。“很傻。很倔。很喜欢替别人挡刀。受了伤不吭声,疼了不说疼,哭了说风沙。笑起来很好看,哭起来很难看。”
花千骨锤了他一下。“你才难看。”
轩辕朗笑了。
两个人走在荒漠上,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热了,花千骨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轩辕朗接过她的包袱,扛在自己肩上。她不让他扛,他说“你未来的朋友帮你扛包袱,天经地义”。她说“你哪来的天经地义”,他说“我自己定的规矩”。花千骨无语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小镇。花千骨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掌柜问“几位”,她说“一位”。轩辕朗站在她身后,说“两位”。花千骨转头瞪他,“你不是有命吗?睡街上死不了”。轩辕朗说“命可以不要,但不能睡街上”。掌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两位客官,只剩一间上房了。一张大床。”花千骨的脸腾地红了。轩辕朗面不改色。“就这间。”花千骨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不吭声。
晚上,花千骨睡床,轩辕朗睡地上。他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当褥子,把包袱当枕头。花千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地上的人。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有点薄。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像在想什么事情。
“轩辕朗。”她轻声叫了一声。
他没醒。
“谢谢你等我。”她说完赶紧翻过身去,脸朝着墙,心跳得咚咚响。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不用谢。”
花千骨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没睡着。他听到了。她后悔说了那句话,但嘴角翘着。
第二天清晨,花千骨醒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空了。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包袱放在桌上,旁边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我去买干粮,马上回来。别乱跑。等我。”
花千骨捧着那张纸条,笑了。她喝了一口粥,温的,刚好。咬了一口馒头,软的,甜的。她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吃到一半,轩辕朗回来了。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给你的。”他把糖葫芦递给她。
花千骨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你哪来的钱?”
轩辕朗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剩下的馒头啃了一口。“卖了玉佩。”
“什么玉佩?”
“祖传的。”
花千骨愣住了。“你卖祖传玉佩,就为了买糖葫芦?”
轩辕朗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你喜欢吃。”
花千骨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头咬着糖葫芦,把眼泪咽回去。轩辕朗没看她,但递过来一块手帕。
“擦擦。风沙。”
客栈里没有风沙。花千骨接过手帕,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那天之后,花千骨没再问“你是谁”。她只知道,这个人等了她很久,走了很远的路,放弃了很多东西。他叫她“花千骨”,用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怕叫碎了。他牵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丢了。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不知道前世的事,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但她知道——这个人,值得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