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方彧卿说。
杀阡陌把篮子放下，从里面拿出油布铺在地上。“吃饭吃饭。饿死了。”
白子画把拐杖插在土里，在花千骨旁边坐下。轩辕朗铺了坐垫，躺下，小轩辕趴在他肚皮上。檀梵把茶壶放在石头中间，茶还热着。无垢在松树根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长刀横在膝盖上。
花千骨站在山顶边缘，看着满山的红叶。风吹过来，红叶像海浪一样起伏，沙沙作响。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白发在风中飘着。白子画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风大。”
“没事。”花千骨没转头，眼睛还盯着远处的红叶。“好看吗？”
白子画看了一眼红叶，又看了一眼花千骨。“好看。”
“红叶好看，还是我好看？”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一样好看。”
花千骨笑了，靠在他肩上。
糖宝跑过来，拉着花千骨的手。“妈妈，来吃东西！杀爸爸带了鱼，轩辕爸爸带了点心，檀爸爸煮了茶！”
花千骨被糖宝拉回去。大家围坐在油布上，中间摆满了吃食。杀阡陌的鱼、白子画的青菜、轩辕朗的点心、檀梵的茶、东方彧卿的咸菜、无垢摆的碗筷。糖宝画画，小雪蹲在她肩上，阿九趴在她脚边。六只小灵兽在红叶堆里打滚。
东方彧卿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开夹着红叶的那一页。他看着那行小字——“她和红叶，都很美。”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花千骨。她正在吃鱼，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杀阡陌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擦了，继续吃。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东方彧卿低下头，在那一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很美。”
写完了，他合上书，把书放进袖子里。推了推眼镜，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甜的。他笑了。
风吹过，红叶从山坡上飘起来，像一群红色的蝴蝶飞向天空。有几片飘到了山顶，落在花千骨的头发上，落在糖宝的画板上，落在杀阡陌的鱼盘里，落在轩辕朗的肚皮上，落在檀梵的茶壶上，落在无垢的长刀上，落在东方彧卿的肩膀上。
没有人去拿掉那些叶子。让它们在。红叶配白发，红叶配绿茶，红叶配冷刀。好看。
花千骨拿起一片落在她手边的红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东方彧卿。“给你。夹书里。”
东方彧卿接过红叶，翻开书，夹在那片红叶旁边。两片叶子挨在一起，像两个并排坐着的人。他在第二片叶子旁边也写了一行小字——“这片，是她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