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界的山顶，风很轻，阳光很暖。花千骨站在最高处，不是大石头，而是山顶的那块平地——她让无垢用长刀削平的，说“以后要站在这里看五界”。无垢削了三天，削出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边缘刻了一圈“家”字。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刻的，刻得很深，深到风吹雨打都不会磨灭。
花千骨站在平台中央，赤着脚，踩在光滑的石面上。石头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暖洋洋的，从脚底一直暖到心里。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不是神王袍，不是礼服，只是她平时最爱穿的那件，裙摆上没有绣花，腰间没有佩玉，简单得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她的黑发披在肩上，没有束，没有挽，就那么自然地垂着。发梢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糖宝站在她身边，穿着那条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绑着金色的丝带。她今天没有拿画笔，没有拿画，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妈妈。因为妈妈说，今天不看画，看远方。
六男主站在她们身后。白子画站在花千骨左边，白衣如雪，白发如霜，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杀阡陌站在她右边，黑衣如夜，短发在风中飘动，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张扬的笑。东方彧卿站在白子画旁边，青衫如竹，眼镜片上映着金色的光，他的笑很温和。轩辕朗站在杀阡陌旁边，龙袍如霞，腰间系着神王令，他的笑很灿烂。檀梵站在东方彧卿旁边，绿衣如茶，药箱背在肩上，带子换了新的，不会断了，他的笑很温柔。无垢站在轩辕朗旁边，黑衣如墨，长刀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刀身上的“家”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在笑。
八个人，站在山顶。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花千骨看着远方。远方是归墟的万家灯火——虽然现在是白天，灯火没亮，但她知道，到了晚上，它们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再远是五界的边界——仙界的浮山在云海中缓缓移动，人间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妖界的森林在阳光下呼吸，魔界的废墟上长出了新芽，神界的归墟中人来人往。她看到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家。一个她亲手建起来的、用二十年的时间、用无数人的心血、用爱堆砌起来的家。
“妈妈。”糖宝叫她。
“嗯。”
“你在看什么？”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笑了。“在看我们的家。”
糖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看到了归墟的街道、集市、学堂、药庐、菜地、鱼塘。她看到了缘界的金色树冠、小溪、木屋、露天书房。她看到了神王殿的屋顶、露台、长廊。她看到了很多，但她觉得，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妈妈，家不是房子。是妈妈，是爸爸们，是糖宝。”她仰头看着花千骨，“你们在，家就在。”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掉下来。因为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能哭。
“糖宝说得对。家不是房子。是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远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真。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前世，我为了一个人而活，最后死在那个人手里。”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一世，我为所有人而活，也为自己而活。”
她转头，看着六男主，看着糖宝。
“这一世，我没有辜负任何人。”
六男主看着她，每个人的眼眶都红了，但每个人都在笑。糖宝抱着她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裙摆里，哭得浑身发抖，但她在笑。花千骨低头看着她，笑了。她蹲下来，抱住糖宝，亲了亲她的额头。
“别哭了。妈妈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