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彧卿的眼镜片上全是雾，他没有擦，因为擦了还会起雾——不是眼镜的雾，是眼睛的雾。
她看着轩辕朗。“你是我的第四道光。仁厚、宽和、爱民如子。前世你差点为我放弃江山，这一世你为我守护人间。你的龙袍、你的玉玺、你赤着脚从木屋跑出来的样子——我都看到了。”
轩辕朗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了满脸。
她看着檀梵。“你是我的第五道光。温柔、慈悲、救死扶伤。前世你云游四海，这一世你为我留在了归墟。你的药箱、你的安神茶、你研究了十年的长生不老药——我都喝过了。”
檀梵笑了，笑得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看着无垢。“你是我的第六道光。沉默、忠诚、执法如山。前世你欠我一条命，这一世你还了一辈子。你的长刀、你的‘安’字、你站在门口不说话的样子——我都记在心里。”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比以往都大——那是他的笑，也是他的泪。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的答案是——我选择全部。”
六个人同时愣住了。
“不是‘一个’，不是‘几个’，是‘全部’。白子画、杀阡陌、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六个，一个都不能少。”花千骨的声音很坚定，坚定得像她在天道法庭上辩护时那样，“我不要你们选出一个‘赢家’。我要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不是恋人，不是朋友，不是家人——是比这些都深的、刻在灵魂里的、从亿万年前就开始的羁绊。”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们愿意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久到花千骨以为他们不愿意，久到她的心开始往下沉。
然后，白子画笑了。不是淡淡的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幸福的笑。他笑起来很好看，比不笑的时候年轻了十岁。
“早该这样了。”他说。
杀阡陌也笑了，笑得张扬，笑得肆意，笑得眼泪甩了一地。“老子等这句话，等了两辈子。”
东方彧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的眼睛红红的，但他在笑。“我的卦，终于算对了。”
轩辕朗哭着笑，笑着哭。“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檀梵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医者父母心。父母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孩子。”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动了第二下，第三下——他在笑，真正的、明显的、上扬的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