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蓝”字刚落音,许承胤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有件事情想要向夫人打听,不知这镇上可有卖狸奴吃的用的的店铺?我们即将赶路离开,想给这狸奴置办一些。”
他的话插入的刚好,蓝徽音原本还期待夫人后面说小猫主人的故事。
突然没了瓜听她原本有些不高兴,但是听到许承胤是关心小猫注意力瞬间转了回来。
她笑脸盈盈的看着怀里的小猫:“的确要买些呢,小猫那么瘦我们一定要给它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不然它在路上饿肚子怎么办?”
“嗯……这只小猫那么可爱,许承胤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就叫……雪球。”
白乎乎的团在一起,可不像是一颗雪球吗?
蓝徽音正满意自己的取名天赋,妇人在旁边捂着嘴巴笑。
“要不说娘子跟这只狸奴真的有缘,这只狸奴的主人给它取的名字也是雪球,换了个主人,名字还是一样,天底下竟有这样巧的事情。”
“这样吗?”
蓝徽音抱着小猫更加怜爱了,她相信缘分,所以觉得自己这会儿出现在这里遇到这只猫,是上天注定的。
许承胤在蓝徽音身侧眸光幽深,他的左手挡在宽大的衣袍下剧烈颤抖,瞥见妇人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丝杀意。
妇人并未察觉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她笑着伸手指向街尾:“从这里走到头,左拐有家杂货铺,里面专门卖这些小兽吃的东西,娘子要是愿意,还可以给它买个窝。”
“多谢。”
蓝徽音尚未回答,许承胤不想再听这个妇人说他不爱听的话,于是牵着她的手离开。
这么着急?
蓝徽音抱着猫被迫往前走,她这会儿忽然想到了妇人刚刚说的话。
她同许承胤道:“她刚刚说,小猫的主人的未婚妻姓蓝,跟我是一个姓唉,你说她会不会跟我有些缘分?”
蓝徽音记得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是个农家女,而他们现在又身处于偏僻小镇。
世界很小的,保不齐那位女子跟自己就是同村人。
许承胤不想同她说这些,紧紧牵着她另一只手往妇人指的地方去。
但是他越不吭声,蓝徽音越觉得自己心里的感觉奇怪。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冒出来,但是努力抓又抓不住。
还想要再问,许承胤脚步却不停,他打断她要问出口的话:“咱们先去把东西买齐,待会儿还要赶路,不要饿着你的小猫了。”
是了。
现在最着急的确实是给小猫买东西,蓝徽音便也没再多想,低头逗弄怀里的猫。
杂货铺里的东西很全,许承胤选了最好的鱼干,最软和的棉窝。
他不缺钱,挑的东西都是最贵做工最精细的。
等他们二人买好东西坐上马车离开,蓝徽音下意识的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
城门是用青石砌的,上面刻着两个端正的大字。
槐县。
槐县?
蓝徽音看着这两个字心口越来越疼,她下意识的捂住心口,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袋里有无数碎片闪过,但是速度太快她根本抓不住。
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很重要吗?
还是对原主来说很重要?
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她坐在马车上脸色发白。
许承胤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蓝徽音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这个名字好像也听过,但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跟这里有关的记忆了。”
许承胤左手不停颤抖,他很后悔带蓝徽音来这里。
原本是想让她出去散口气,没想到会触及到她已经被封闭的记忆。
姓柳的男人,姓蓝的女人。
这个地方离蓝家村那么近,稍微一算便知道是她第一次出逃和柳易遇上的。
没想到他们二人的缘分那么早就开始,看来秋猎之时,是他们有意设计自己。
眼里的恨意和暴虐掠过,许承胤语气依旧平稳:“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或许是你从前来过这儿,但既然记不清楚,就证明这段记忆于你而言无关紧要。”
“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还要几个时辰才能到驿站。”
许承胤接过她怀里的猫放在旁边的小窝,蓝徽音原本想要自己抱着睡,可是许承胤说小猫累了也想要睡得舒服,她才舍不得的松了手。
马车驶出槐县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就暗了下来。
乌云黑压压的遍布整块天,风越吹越大,车帘猎猎作响。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马车上声音越来越密,很快成了瓢泼大雨。
土路的地面被雨水一泡立刻泥泞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