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鹤:“……”
眼前一黑。
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
不气不气,自己惯出来的逆女,她便是气死你也是你自作自受与人无尤。
“爹在跟你讲道理!你个小兔崽子会不会说话?”
“错了,爹您继续。”
被糟心闺女这么一打岔,姜云鹤方才酝酿出来的情绪一丝一毫都没剩下,只能干巴巴的总结道:“消停点儿吧小祖宗,好好养你的伤。”
安静等上一阵子。
“在你大姐姐那,爹这辈子注定没法做一个称职的父亲,可她毕竟喊我一声爹,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能醒悟的机会了。”
就让她自己静一静吧。
浑浑噩噩了小半辈子。
也该沉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了,想一想来路,想一想归途。
那吴嬷嬷是个彻头彻尾的伥鬼不假,但同样,她也会是一块顶顶好的磨刀石。
究竟是打破桎梏迎接新生,还是糊涂到底就此沉沦。
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
姜云鹤所言非虚。
如果一个人可以勘破生死,那么她就能勘破人生,死里逃生一次,从前遮蔽在面前的那团迷障散去,再也无法蒙住她的眼睛。
和离归家的这几天,姜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很多。
很多很多。
把从前因为钻牛角尖不曾想过的问题,通通思考了一遍,想从前、想以后;想生母、想继母;想姜家、想姚家。
想当年宛如猪油蒙了心一般,奋不顾身投入了那段差点让自己丢掉性命的婚姻,想薄情寡义的顾家三郎、佛口蛇心的姚家表妹。
每一桩每一件,无一不在向她展示当初的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愚蠢、偏执、不识好歹以及不可救药。
其实,接受父亲不爱自己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和姜鱼一样又不一样。
无非是同父不同命罢了。
姜鱼六岁离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