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的眼睛,是在沈知微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才睁开的。
他并没有真的睡着。
准确地说,他从进食之后就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浅眠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本能地警醒。
沈知微出去之后,他等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开始不安。
她说过这附近有野猪,虽然大的已经被她杀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猛兽。
她的脚还伤着,万一遇到危险跑不快。
谢惊尘咬着牙撑起身体,左手扶着石壁,费力地站了起来。
后腰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去,然后沿着洞壁慢慢挪到了洞口。
她去的方向应该是溪流上游。
谢惊尘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速度很慢。
等他循着水声拨开最后一层灌木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潭水中央,沈知微背对着他的方向。
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背上,乌黑的发丝贴着她的肩胛骨。
水珠顺着脊背的弧线缓缓滑落,在腰窝处汇聚成一条细流,消失在水面之下。
阳光穿过头顶的枝叶缝隙洒落在她身上,明暗地勾勒出那道令人移不开眼的背部线条。
此时,她正在用手捧水冲洗自己的手臂,很是放松,完全不知道身后多了一双注视的眼。
谢惊尘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的。
但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一根灌木枝条在他脚边被他的重心挤压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沈知微正在洗手臂的动作停了。
她侧了侧头,像是在分辨那个声响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