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看了第一行,呼吸就停了。
是她父亲沈言的字。
她认得这个字。
小时候在沈家,父亲教她写字的时候,就是这个笔迹。
那一笔一划,她看了许多年,从小到大,从识字到读书到抄方子。
沈言教她写字的时候,总是把笔杆搁在她手里,大手覆着小手,一撇一捺。
可这封信上的字,不是那时候沉稳端正的字。
信纸发脆,边角都是灰褐色的霉斑。
字迹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由端正变得潦草,变得颤抖,变得狰狞。
沈知微的手指压着纸面的边缘,指尖泛白。
谢惊尘站在她身侧,没有出声。
他的视线掠过信纸上的字迹,喉结动了一下。
沈知微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提笔之人,沈言。”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快死了。”
“毒入肺腑,药石无医,大约还有半月的命。”
“我不怕死,我该死的。”
“当年长公主殿下把命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不知道谁会看到这封信,也许是柳家的后人,也许是路过的行人,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看到,都无所谓。”
“但这些事必须有人知道。”
“必须!”
“二十二年前,先皇驾崩,举国大丧,可丧钟还没敲完,宫里就变了天,新帝登基,改年号承平。”
“新帝叫萧承。”
“先皇在位时,曾立下遗诏——传位于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