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言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抽离,像退潮的海水。
最后他看到的,是灰斗篷翻身下马,朝着他跑了过来。
兜帽被风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半张粗犷的面孔和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旧刀疤。
“宋大人,大人!”
那个声音很远,很模糊。
宋墨言握着刀柄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的身体往侧面倒了下去。
......
同一片山林,更深处。
谢惊尘在分散突围之后,独自往南面跑了将近一里地。
他的速度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但跑出三百步之后,后腰的伤口就彻底撕裂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腰带,沿着裤腿一路滴到了脚踝。
可他没有停,身后的追兵咬得很紧。
柳家的死士训练有素,即便在夜间的密林中也能靠着脚步声和血腥味追踪猎物。
谢惊尘借着轻功在树干之间腾挪跳跃,每一次落地都牵扯伤口,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一个追上来的死士被他反手一剑割开了喉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扑倒在了灌木丛里。
第二个从右侧扑来,谢惊尘侧身避开刀锋,剑尖从对方腋下穿入,搅了半圈抽出。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上来,他用轻功拉开距离,引他们撞上了一棵横倒的枯木,趁他们绊倒的瞬间回身补刀。
但第五个之后,他的速度明显慢了。
因为失血太多,手脚开始发凉,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他的剑招从精准变成了粗糙,从粗糙变成了勉强。
第七个死士的刀他没能完全避开,刀背重重砸在了他的右小臂上,骨头发出了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