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棉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里衣。
不知不觉,身上已经又是一大片水渍。
沈知微面露囧色,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此时的石屋里很安静。
晨光从那扇破了半边的窗口照进来,柔柔的,铺在粗糙的石砖地面上,和昨夜清冷的月色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顺着晨光扫过屋内,落在了桌边。
只见宋大人侧身靠着桌沿,头微微偏向一边,闭着眼。
他依旧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腰间的纱布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压着那份沾了血迹的文书边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松松地摊开。
宋大人居然就睡着了!
这大概是沈知微这几天来,头一回看见宋大人睡得这么沉。
在沈知微的印象中,宋大人连浅眠的时候都是警觉的,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瞬间睁眼拔刀。
可此刻他靠在桌边,眉头舒展,呼吸绵长而平缓,棱角分明的面容在柔和的晨光里褪去了平日的冷厉与肃杀,露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清晨的光泽描过他的眉骨,勾出鼻梁挺直的轮廓线。
沈知微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息,又移到了他身上那件薄薄的中衣上。
秋寒了,疫区夜里寒气重得能冻住骨头。
宋大人只穿这么一点,把厚被子全给了她,自己在硬邦邦的矮凳上坐了一整夜。
他腰上还有伤,昨夜又跟刺客搏斗过一场,纱布都崩裂了,要是受了寒,发烧,加上伤口感染发炎。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随时都可能出大事!
宋大人可是人民的好官!
沈知微连忙小心翼翼地掀开棉被,赤脚踩在冰凉的石砖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脚底传来的寒意让她缩了缩脖子。
但她没有停,蹑手蹑脚地绕过桌角,走到宋墨言身侧。
昨夜那件被她盖了一整晚的玄色外袍还搭在床尾。
沈知微伸手拿过起,轻轻抖了抖,然后双手展开,慢慢地将外袍披在了宋墨言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