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出头的妇人,身形瘦削,面皮蜡黄,头发蓬乱。
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得厉害。
一名头发花白、身穿青灰布衫的老者站在床边,一手搭在小公子的腕上,另一手捻着短须,眉头拧得死紧。
这是府医,姓陈。
沈知微快步入内,在门槛内侧便屈膝跪下,规规矩矩叩首行礼:“奴婢叩见大小姐。”
话刚出口,一道威压如山的目光,从侧方压了下来。
那目光沉甸甸的,无声无息,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死死摁在她后颈上。
沈知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那道目光的方向飘了飘。
她只看见了一角衣摆。
月白色洒金暗纹锦袍,料子极好,垂坠感十足。
袍角下露出一截乌色缎面皂靴,靴面纹着暗银云纹,做工精致。
沈知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姑爷也在。
也是,儿子出事了,当爹的来看一眼,天经地义。
可她昨晚才在这男人的床底下——
不能想!
沈知微把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掐灭,低头低得更深,恨不得把脸贴到砖缝里。
千万别看她。
千万别看她。
她是空气,是透明的,是不存在的。
拜托了!
上方传来萧婉如焦急的声音:“陈太医,煊儿到底怎么了?”
陈府医收回搭脉的手,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