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进敞开的衣襟,凉飕飕的,她也顾不上,撒开两条腿,跑出了在体测八百米时都没跑出过的速度。
后头没有脚步声追来。
她不敢回头确认,只是拼命跑,拐过假山,穿过月洞门,绕过影壁,一路朝着下人院落的方向冲去。
直到连续拐了四五个弯,确定身后确实无人追赶,她才扶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打鼓似的在胸腔里乱蹦。
脑中反复回放着铜镜中那双凤眸。
完了!
她真的完了!
不是被打死的那种完了,是社死到想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那种完了。
沈知微蹲在槐树底下,双手捂脸,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要是被大小姐知道刚刚的事情。
下一个被活活打死的,就是她!
想哭!
——
书房内。
沈知微跑了,门板也跑了。
夜风长驱直入,灌了满屋。
吹得桌案上残存的半截蜡烛明灭不定,也吹得萧惊尘墨发轻扬,衣袍翻卷。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视线落在门口——准确地说,是门口那个空荡荡的、连门框都快散架的大洞上。
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方才被她推开的那一下,掌心的触感还留在衣料上。
不重,带着慌乱和颤抖,像只被吓坏的兔子在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