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在低声重复着,有人低头在本子上记。
第一排的几个大姐记得格外认真,有的字不会写就画个圈,在旁边画个简单的图。
当讲解差不多后,时候也不早了。
“各位乡亲,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另外明天上午有空的人,可以跟我一起上山采药。”王大壮把最后一句讲完,“光听不练记不住,上山实地认一遍,比听十遍都管用。”
村民们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有人问明天几点,有人说在村口集合,有人说要带背篓。
院子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来的人确实不少,连最后一排角落里都站了人。
王大壮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陈燕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握着半截铅笔,膝头摊着一本皱巴巴的练习本,上面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旁边用简笔画画了几片叶子的形状。
她不识字。
但她来了,坐在那里认真地听了全程。
王大壮把视线收回来,提高了声音道:“明天上午咱们八点集合,好了,今天的课先上到这里,大家回去早点休息。”
于是,人群开始散了,有人把长凳搬回屋,有人把地上的草垫子收起来,有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讨论着。
陈燕没有走。
她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手还在那本皱巴巴的练习本上画着,像是在努力把刚才听到的内容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记下来。
等院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看到王大壮正在收拾桌上的银针和药材包。
不由得上前小心翼翼的出声道:“王医生。”
王大壮放下手里的东西,微微一笑道:“陈姐,怎么了?”
陈燕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像在下什么决心问道:“王医生,我妈的病,你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不一定要治好,就是……让她别那么难受。”
王大壮看着对方,清楚她在想什么。
只不过没等王大壮开口,孙菲菲先说话了:“陈姐,你妈的病是肝癌晚期,就算送到大医院,也花不了多少钱,回天乏术。”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陈姐,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吧。”
陈燕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说完后,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脚步慢慢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王大壮跟孙菲菲对视一眼,都觉得陈燕是个苦命人,可他们却没办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