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领着人回到村尾的时候，作坊里的推磨声刚歇，帮工正蹲在院墙根下吃午饭。
田狗子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正往嘴里扒拉糙米饭，听见村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江醒带着十几个生面孔，男女老少都有，排成一溜，个个手里抱着新的粗布衣裳，低着头走得规规矩矩。
“东家，这些人是……”田狗子端着碗站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新买的下人，往后在作坊和镇上帮忙的。”江醒侧过身，朝身后的郑年招了招手。
郑年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到她身旁，朝田狗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堆人站在作坊空地内，其他人听见动静都跑来看看。
王婶子上前四处瞅了瞅，看向江醒：“丫头，这些是？”
“这是我新买的下人，现在作坊还缺人手，买些手脚麻利的来帮忙。”
沈氏和孙寡妇紧跟着走了出来，胡氏挺着大肚子慢悠悠地挪出来，往院墙上一靠，目光在那十几个下人身上扫了一圈，啧了一声：“哎呀，咱们江丫头真是太能干了，都能买下人了，以后有了下人伺候，张婶子还有三叔公都不用干活儿了。”
“娘，我这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了，要不咱家也去买几个下人来候着？这样到时候您的宝贝孙子出生就有人伺候着了。”胡氏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
陈婆子白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胡氏也觉得自讨没趣，撇撇嘴不继续说了。
胡氏大咧咧的声音在作坊内传遍，张氏手里还捏着块抹布，走到院门口，三叔公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两人看着江醒身后恭敬站着的人，一头雾水。
“醒儿，这些人是……”
“奶奶，我买了几个下人，往后她们会帮着照顾你们，帮你们做事儿，这样你和三叔公也不用这么劳累，往后作坊和酒楼也需要人手。”江醒走上前扶住张氏的胳膊，把郑年叫到跟前：“这是郑年，他以前做过管事，以后他帮我管着这些下人，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他就行。”
郑年朝张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郑年见过老夫人。”
张氏被他这一声“老夫人”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她这辈子哪里被人这样叫过，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别、别这么叫，叫我张婶子就行，什么老夫人不老夫人，我就是个庄稼老婆子，你叫我这个我心里发慌。”
“您是东家的奶奶，自然是老夫人。”郑年笑得温和。
“那也不成。”张氏把掉在地上的抹布捡起来，态度少见地固执：“往后叫张婶子，不许叫什么老夫人，我听着腿软。”
郑年看了江醒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笑着应了。
王婶子在一旁插嘴道：“张婶子，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有个管事天天跟在我后头喊我老夫人，我做梦都能笑醒。”
“那你让他喊你。”张氏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