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听到了“江家村”三个字。
西南,最远的,三个月。
她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
旁边,王婶已经哭了出来:“三个月?小丫才四岁,怎么走三个月?”
王老实蹲在地上,抱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三个月啊!我这把老骨头,走三个月还不散架了?”
江二柱站在板车旁边,脸色发白,他的手攥着车辕,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话:“三个月……粮食不够……”
刘氏坐在车上,江彩云抱着她在哭,但哭得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江来福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凭什么咱们分到西南?最远的!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人回答他。
江大柱家的板车旁边,周氏也炸了:“三个月?我家青山还要读书!走三个月,还读什么书?”
江青山没有说话,他站在板车旁边,手里攥着那本书,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江青月低着头,咬着嘴唇,手指绞着包袱带子。
族长江财茂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西南就西南。三个月就三个月,咱们江家村的人,什么苦没吃过?旱灾、蝗灾,哪一样没挺过来?”
他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
“活着,比什么都强,到了西南,安顿下来,开荒种地,日子总能过下去。”
没有人说话。
但哭声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