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那么旁若无人啃食着地上横倒的腐木,根本没有注意到外人的到来。
除了地面上的声音,天空中也有动静。
上方传来翅膀的嗡鸣。
林渊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蜻蜓在上空掠过。
四片翅展开,足足有两米来长,翅脉在日光下清晰可辨。复眼占了大半个头部,上万颗小眼同时反射各式各样的碎光。
它掠过林窗。影子扫过蕨叶,扫过倒木,扫过千足虫的背甲。
翅膀扇动的低频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声波扫去收回,枝头树梢上停着不知道多少巨大的蜻蜓。
只要举目眺望,视野之中,总能看到它们在天空往来穿梭。
林渊观望了一阵,视线向下,看向树梢。
更高处,一只蜘蛛趴在枝杈之间。步足展开,爪钩扣住树皮裂缝。腹部垂下纺绩器,丝线从一根树枝拉到另一根。
蛛网织成轮状,经线从中心往外辐射。纬线一圈圈缠绕。
一只蜉蝣撞进网里。翅膜被丝粘住,越挣扎缠得越紧。震动顺着经线传到枝杈。蜘蛛爬过去,无声地收网。
以自海底登陆的节肢类为基础,蜘蛛这种动物也登上历史舞台,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完善着这片生态系统。
林渊继续往前,开始深入这片密林。
伴随着步伐深入,伴随着林木的聚集,光线开始越来越暗。
树冠遮住了大半日光。只有林窗漏下来的几道斜光,打在腐叶上,泛起一层淡金色。
光斑里,尘埃悬浮。孢子囊从蕨叶背面弹出来,棕色的粉末在光束里缓慢扩散。
阳光的明亮和林木的阴暗,似乎将此处划分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泾渭分明,但又融合为一。
顺着光线看去,一根封印木在光斑正中央抽新枝。树干笔直,树皮纹路像蜂窝印痕。老枝的旧叶枯黄卷曲,新枝的嫩叶翠绿舒展。
而树根处有水。腐叶泡成的黑水漫过落叶,浸泡着一截断枝。水面反光,把封印木的倒影切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