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群继续往前。但方向开始变了。先是往东偏,游了约半个昼夜,突然折向北。往北游了一阵,又折向西。
路线不断拐弯,不断折返,像被什么东西从多个方向同时堵截。
黑鳞鱼跟在后面,心里那点压抑感又浮上来了一些。
前两次迁徙不是这样的。前两次就是一路跑,直直地跑,跑到听不见呼唤声为止。
这次不一样。鱼王在绕路。绕得很复杂,每一条路线都在躲避什么东西。有时候刚拐过一个弯,骨片里似乎又捕捉到什么,鱼王立刻再拐,没有丝毫犹豫。
黑鳞鱼本能地朝周围扫了一圈。海水越来越暗。
原本灰绿的浮游光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颜色。海底的礁石从灰黑变成纯黑,沙地上连枯萎的海藻都没有了。
七拐八绕一个昼夜,翻过两片珊瑚丛,越过一座山脉。
鱼群一路下沉。
来到一片极为黑暗的海域。
鱼群游进这片黑暗的时候,黑鳞鱼感觉那层压抑感终于开始消退。
骨片里没有任何杂音。海水虽然暗,但安静。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护卫们也放松了些,鳞片不再绷得那么紧。
鱼王放慢了速度。
黑鳞鱼感觉一阵轻松。
虽然这里暗了点,但总算安全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骨片里,一个频率震了一下。
陆行鱼的。
——警惕。聚集。
黑鳞鱼的鳞片瞬间炸开。
第二个频率。利鳍鱼的。第三个。长枪鱼的。三个死去同伴的频率,同时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