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茫茫遮断远山,怀中镜瓣与掌心玉简双双微烫,如同两道沉暗却坚定的光,穿透迷雾,照亮前路。
他心中无骄无躁、无怒无喜,只剩一片澄澈静定。
今日一剑,碎的从来不是一块木匾。
是昆仑数百年来自封的虚假正统,是凌昊真布下遮蔽世人的第一层假面,是扭曲天地道统百年的伪秩序。
他所求从不是颠覆杀伐,而是道归本源、秩序归真。
守住真正的守界道统,守住身边之人的安稳,守住母亲隐忍十四载、未曾放弃的归途。
“走吧。”
林墨低声吐出二字。
薇拉默然颔首,紧随其后。风雪漫过空荡寂寥的昆仑山门,漫天“守界千秋”的金粉渗入山川土石,洗尽百年污浊。
折返断天涯时,天色已然擦黑。
寒潭之上,墨渊沉寂整夜的鱼线终于轻轻一动。他抬眸扫过林墨袖口被规则余波刮破的边角、腕间浅浅的新生伤疤,懒嗤一声,随手将鱼竿重新甩回潭中。
“还算没丢老夫的脸。那破牌子烂到根里,碎得正好。”
石穴外,洛清音望见风雪中归来的两道身影,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洞穴深处,夜澜神魂愈发稳固,苍白脸颊浮出一丝极淡的血色,在沉寂中缓缓修复生机。
薇拉退回修复舱旁待机,机械剑鞘褪去战斗模式,幽蓝光线缓缓暗下,归于静谧。
远处山崖的时空褶皱已然彻底合拢,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可林墨心底清楚。
那个最早窥见他宿命、默默陪他走过十四年暗路的人,从未真正离开。
她一直在夹缝深处静静等候。
待他更强、待他能以金帛本源温养星力、撑起完整时空通道之日,便是她彻底脱离夹缝、重归世间之时。
风雪愈烈,彻底掩埋一路归途的脚印。
林墨早已嗅不到世间任何气息,可他心知肚明——
不是感官空白的隔绝,是昆仑延续百年的虚假鎏金浊气、窃道污名,已被守心剑彻底抹除,从此天地清朗,道归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