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的规则定论,我母亲林晚卿,功在社稷,罪在宗门。”林墨继续说着,话音刚落便咳出一口黑血,他随手抹去,毫不在意,“你们怕的,从来不是她叛变。是她太能干,干到你们没法给她论功行赏,只好杀人灭口,栽赃构陷。”
“住口!!”
终于,一位须发皆白、坐在凌昊真左下首的太上长老忍不住了。他正是当年参与定案的三人之一,此刻气机勃发,半步界主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试图用境界的鸿沟碾碎林墨的意志。
“孽障!安敢妄议宗门定论!即便塔内有变,也是你巧言蛊惑规则!今日我便代师门清理门户!”
老祖暴怒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罡气巨手,五指箕张,带着碾碎虚空的威势,直扑林墨天灵盖!
这一击若是落实,别说重伤的林墨,就是全盛时期的同阶强者也要饮恨当场。
“前辈,手下留情!”李长老惊呼,却发现周身空间微微一滞——不是旁人出手,是凌昊真默认了这场诛杀,悄悄封禁了周遭空间,防止波及弟子,也防止有人插手救人。
巨手遮天,阴影彻底覆盖了林墨全身。
人群角落,夜澜攥紧了双拳,空洞的眸子骤然绷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被周遭人流挤着动弹不得。
后台静室,苏晚晴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一口精血直喷在星盘上。星盘上17%的生还率疯狂闪烁,命星光点摇摇欲坠。她拼尽最后力气,指尖在星盘上划出一道血痕,透支本源也要替他扛下这道死劫。
然而,就在巨手距离林墨头顶只剩三寸之时。
林墨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能捏碎山岳的巨手。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掌,又扫过高台上那些或愤怒、或惊恐、或冷漠的脸。
三十年的谎言,母亲的血,三万战死弟子的冤魂,苏晚晴呕血的背影,夜澜无声的守护……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道基已经碎裂了九成九,经脉寸断,气血枯竭。
这具身体,早就是个空壳了。
“你们……”
林墨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至极的弧度。
“也配杀我?”
嗡——!
一声剑鸣,响彻每个人的心湖。
不是从储物戒取出的铁剑,不是任何外物。
那是一股从他破碎道基的最深处,从无数次濒临死亡的边缘,从那颗不肯低头的心脏里——硬生生长出来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