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二月初五,夜。河北,邢州以北四十里。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窄窄的弧线,像一只半闭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河北平原上那片正在黑暗中蔓延的丘陵和荒野。夜风从北方的草原上吹来,带着未消的寒意,在枯草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叫,短促而凄厉,像是在警告什么。
一片漆黑的荒野中,石守信勒住了马。
他已经在邢州上任四天了。四天来,他以"巡视防区"为名,带着几名亲信,在邢州以北的边境线上反复查看了每一处适合骑兵通过的隘口和坡地。白天他走官道,察看城墙和哨所;夜间他走小路,察看那些不在边防图上的隐秘通道。他的靴底磨薄了一层,他的羊皮袄上挂满了夜里穿行灌木丛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