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图里却是非常有耐心——现在工联没有真正的传奇。
那么,这一百万,与其说是偿还,不如说是某种形式的‘保护费’。
工联现在作为一个新生政权,急需稳定,和周围有传奇坐镇的国家搞好关系。
苏文只要不是个笨蛋,就肯定会斟酌明白。
温图里耐心地等着苏文眉头紧皱地看着文件,做出答复——
“这笔钱……”
苏文将文件反复翻看了半晌,随后合上文件,抬手拍了拍,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不能还。”
什么?
听到这话,温图里很明显是愣住了。
只见苏文举起其中一份借贷凭证,对着温图里说道:
“首先,这份凭证上明确写着,借贷方是内战时期的元老院,借款金额二十万金币,用于采购粮食、物资和军备。
“而当时,元老院用这笔钱武装起来的军队,打的正是我领导的工联。其次,这份凭证的签字盖章者是摄政佩里,如今佩里早已逃到南大陆。”
苏文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掷地有声:
“谁借的钱,谁签的字,谁盖的章,你们就该找谁要。我绝不会为一笔用来攻打自己的资金买单。”
“荒谬!”温图里脸色一变,厉声反驳,“这凭证上盖的是群岛王国的官方印章,当时的元老院和佩里摄政,完全能够代表群岛王国的意志!”
他向前一步,语气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们既然继承了群岛王国的法统,就必须承担起法统之下的所有债务!这也是秩序之神曾定下的准则!”
会客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双方的立场针锋相对。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火花。
圣伯罗斯代表团的成员们纷纷挺直身子,眼神锐利地看向苏文,隐隐透着威胁的意味。
安伯仑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想要开口调解,却又碍于圣伯罗斯的规矩,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插话。
倒是西林,仍然是一脸淡然的模样,目光不断地在卡西乌斯身上扫过。
苏文却依旧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被温图里的气势所迫,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凭证,说道:
“谁说我们继承了群岛王国的法统?”
苏文的一句话,让温图里后续的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就连安伯仑和西林,听到这话时也猛地一惊,圣伯罗斯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文,眼中满是诧异。
苏文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们工联的法统,来自于人民,来自于我们能为领地的民众带来更好的生活,能大力发展工业、解放生产力。
“之前的伊莎贝尔女王及其代表的贵族阶层,统治腐朽落后,束缚了人民的发展,让民众缺衣少食,导致大量无辜者死亡,这才引发了政权的动荡,甚至主动、无正当理由的对棕榈湾发动神罚。
“我们正是基于此,才推翻了他们的统治,建立了新的秩序。”
温图里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不解与鄙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谬论。
“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这些平民吃不饱饭,你们就敢推翻女王的统治?”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平民如同蝼蚁,他们的生命怎么可能与传奇强者、与贵族的传承相提并论?死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国家居然用这样的理念治国?”
他的这话,瞬间让工联众人都怒目而视。
要不是这温图里是外宾,就他今天的发言,都够资格在工联这边枪毙。
自从苏文当众审判了贵族后,‘保障民众吃穿用度’,就是工联内部的政治正确,没有人可以质疑。
但在温图里看来,苏文的理念,才是荒谬至极。
他侍奉国王数十年,早已天然地认为,贵族与强者才是世界的核心,平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庸。
哪个高阶职业者,杀平民不是砍草芥?
而苏文居然将平民的死活当作推翻统治的理由,这不仅让他无法理解,更从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愤怒——这种理念一旦传播开来,对贵族统治将是一种冲击。
这会让很多平民闹腾起来,不好管理的。
苏文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文件: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没有继承群岛王国的法统,这份由元老院和佩里摄政签署的凭证,对我们没有任何约束力。谁签的字、盖的章,你们就该找谁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