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施展神术?”
听到苏文的问话,格林姆特眉头紧皱,心底涌起一阵被羞辱的感觉——这就像有人对着残疾人追问“你能否站起来”一般,直白又刺耳。
他先看向苏文,又转头望向身旁的悲悯者。
悲悯者正平静地注视着他,眼神平和,没有任何恶意。
格林姆特再扫视身前的实验基地,工作人员络绎不绝。
其中不少人能感应到明显的魔力波动,有法师,有德鲁伊,都是施法者。
他甚至还看到了不少苏文政权的核心高层,比如如今执掌内务处的丽娜,就在和戴着眼镜,显得颇为文静的迈斯,在就着法阵图纸交流着什么。
而另一旁,格林姆特甚至还看到了奇械师米歇尔在和一个小个子的少女在研究着那些布置了许多线管的装置。
他们如此兴师动众,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羞辱自己。
格林姆特压下心头的不适,沉声回应道:“目前我们都无法施展神术。”
苏文点点头,语气诚恳:“接下来我的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但请相信,我绝无恶意。
“我想确认——你们是否依然信奉秩序之主?”
尽管苏文事先声明没有恶意,但这句话还是让在场的圣武士们瞬间变了脸色,不少人面露愠怒。
格林姆特也再次感到一阵屈辱。
那些对秩序之主无比虔诚的同伴,早已远赴南黑珊瑚,或是投奔了其他势力;而留下来的他们,或多或少都对秩序之主产生了动摇。
作为一名曾坚守信仰多年的圣武士,这些日子的内心挣扎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神色带着几分落寞与遗憾:“之前我也和您的文化指导员探讨过这个问题,现在我可以坦诚回答。
“我们依然愿意坚守秩序之道,践行正义与公平,但秩序之主已经无法代表我们如今所认同的秩序了。”
苏文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深的失落。
“如果你们依然愿意践行秩序之主曾经倡导的核心——以秩序为基,兼顾绝大多数民众的权益,那么悲悯者阁下如今也在践行这条道途。”
苏文指了指身旁的悲悯者,又指向自己身后的法阵,
“我们现在有一个实验想要邀请各位参与,我想询问,你们能否将对这条道途的认知与认同,以意念的形式灌注到法阵当中?”
格林姆特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仔细打量着那座奇特的法阵。
法阵由两个部分构成。
一部分是布满复杂的管线,一看就有浓郁的苏文风格;另一部分则完全由法术构建,各类法术道具上刻满了精密的符文,如同一场宏大的仪式法术。
他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东西,究竟有何用途。
“执政大人,我想问一下,您到底要做什么实验?”一名圣武士忍不住开口询问。
苏文看向众人:“我要做的,是人造神灵的实验。”
人造神灵?
圣武士们瞬间哗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苏文没有停顿,继续解释:“神灵的核心无非是三样——神职、神格与神性。我要验证的是,能否通过特定的方式,模拟出类似神灵的存在。”
悲悯者在一旁静静倾听,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众人,仿佛在无声地印证苏文的话。
圣武士们面面相觑,惊讶的目光在苏文与悲悯者之间来回切换。
格林姆特更是直接脱口而出:“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神是超凡脱俗、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可能用这些简陋的机械与法阵复制出来?”
在他的认知里,或许会有凡人可以登神,但那些传说中的主角,无一不是历经千难万险,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一步步突破凡俗桎梏,才触摸到神性的边缘。
即便是如今的女王,也是凭借打赢内战、扩张王国疆域、扩张殖民的赫赫威势,才逐步踏上神途。
而苏文,竟然想仅凭房间里这些杂乱的线条与法阵,就探究神灵的真谛?
这在格林姆特看来,简直是对神灵的亵渎,更是异想天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执政大人,我并非质疑您的能力,但神灵的存在远超凡俗理解。这样的实验,恐怕……”
“是否可行,得试过才知道。”苏文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颇为笃定:
“如果神灵的核心要素确实如我推测的那般,那么这个法阵至少能测试出部分可行性。”
他指了指身后的复杂装置,继续说道:“哪怕最后彻底失败,对我而言,也是一种收获——至少我们能排除一条错误路径。”
格林姆特听得有些费解。
在他多年的圣武士生涯中,任何行动都以成功为目标,耗费如此多人力物力,最后得到了失败的结果,就该认为是耻辱,怎么可能是收获?
这种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