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发出惊恐的嘶吼,
“他怎么会意志交锋的方法的?就算他会——他怎么敢的?运用这么危险的招式,他不怕被我同化吗?”
在魔法帝国时期,这样的意志交锋非死即伤,不是到了山穷水尽是不会有人去做的。
但埃曼努埃尔不知道的是,苏文之前在类似这样的环境中,先后接触过诅咒琴师和杀戮神子,对方都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是意志交锋。
苏文还以为这样才是正常的做法。
而且他完全小觑了苏文——早在双方见面的瞬间,苏文就感知到了埃曼努埃尔意志中的退缩与怯懦。
在意志领域,这种想要逃离的情绪根本无法掩饰,也让苏文彻底断定,对方这个所谓的“大奥术师”不过是外强中干。
既然对方已经露了怯,苏文自然不会犹豫。
意志交锋的瞬间,苏文清晰地触碰到了埃曼努埃尔的记忆碎片——那是一段充斥着“享乐”与“无知”的人生。
埃曼努埃尔出生在魔法帝国的黄金时代,身为极为少数的纯血帝国人、大奥术师的后代,他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魔法帝国的法术普惠政策,让绝大多数法术道具都实现了“傻瓜化”操作:照明靠魔法灯,出行有飞行载具,连日常饮食都能通过法术阵自动烹饪。
他从不需要理解这些道具背后的原理——不需要知道魔法灯的符文如何镌刻,不需要懂飞行载具的魔能转化逻辑,甚至不需要学习基础的算术与星象知识。
只需按动按钮、注入魔力就能使用一切。
这像极了苏文前世世界里,某些工业发达却忽视基础认知的群体——哪怕身处高度文明中,对文明的核心知识却一无所知。
甚至还会笃信类似‘大地是平的’之类的荒谬理论。
埃曼努埃尔这个连魔法帝国的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却能凭着血统和家世,顶着“大奥术师后裔”的名头混日子。
苏文还想深入挖掘更多记忆,比如魔法帝国衰落的细节,可就在这时,记忆碎片突然中断。
最后一段清晰的记忆,是埃曼努埃尔在帝国动乱前,将自己的部分意识与记忆备份到了一件器物中——那件器物的模样,赫然与苏文获取的那个骨笛一模一样。
至此苏文终于理清了脉络。
“原来如此,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奥术师,只是埃曼努埃尔的一段记忆备份。”
甚至埃曼努埃尔是不是‘大奥术师’都要打一个问号。
与此同时,阴暗的船舱角落,那个骨笛内突然闪过一团剧烈扭曲。
埃曼努埃尔为了逃脱,硬生生剥离了大半意识与记忆,只留下核心的逃生本能,终于冲破了意志对接的束缚。
“该死的……苏文肯定很快会过来这个房间找到我……”
他的意志带着不甘的怒吼,“必须尽快用魔网权限蛊惑一个人!”
他感知到船舱内正好有一道意志波动,像是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
“正好,就用你了!”
埃曼努埃尔调动刚刚截取的魔网权限,强行将那道意志拉进自己的临时意识空间。
很快,一道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空间中——
她有着黑色的长发,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衣,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个精准运转的机器,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船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小女孩……算你倒霉,撞到我手上了。”
埃曼努埃尔发出一阵怪笑,立刻尝试调动魔网权限,想要修改周围的空间场景,将少女拖入自己熟悉的孤寂领域。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权限,周围的场景都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间熟悉的船舱。
这个少女对船舱的熟悉程度,甚至远超苏文,连最细微的结构改动都无法实现。
埃曼努埃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意志波动中充满了恐慌:“不可能!你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意志?你……”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绕着船舱慢慢走动,偶尔轻触墙壁,像是在感受墙壁的纹理一般。
她看着简直像是在欣赏船舱的构造一般:“原来主人就是用这种视角在看船舱,真新奇呀。”
“你到底是什么人?”埃曼努埃尔的意志几乎要崩溃。
少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睛看向那团光影——这是埃曼努埃尔的意识能看到的最后一幕。
“你可以叫我——牧羊女。”
随后迎接埃曼努埃尔的,是他一直想构建的,一片漆黑的孤寂领域。
漆黑,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