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被人堵着门借粮,也没见过谁为了几分钱翻脸,更没被人拿家世和出身在背后戳脊梁骨。
今晚说的这些门道,落在娄晓娥耳朵里,终究还是隔着一层。
能不能真听进去,得等真过上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才见分晓。
“妈说得再多,也不可能替你把一辈子的路走完。”
“有些人,有些难听的话,有些暗地里的亏,你迟早都得自己碰一碰。”
“我如今,只能先把坑在哪儿指给你看。以后你自个儿走过去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防备,别摔得太惨。”
娄晓娥听得鼻子发酸。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忽然低声问道:
“妈,您心里……是不是也害怕?”
谭雅丽愣了愣。
她原本以为女儿满心都在林明远那小子身上,没想到这丫头会问出这句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谭雅丽沉默了半晌,才苦笑着叹了口气。
“怕。”
“怎么可能不怕。”
“妈在这个大宅子里住了快二十年了,出门有人开车,进门有人伺候,连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长什么样都不用自己操心。”
“真要卸了这身行头,去大杂院里跟人挤水龙头、抢公厕,妈也怕自己做不好,怕让那些街坊看笑话,更怕给你惹出麻烦来。”
娄晓娥听着,心里更难受了。
她总觉得母亲无论遇到多大的事儿都能稳稳拿捏,穿得体面,话说得周全,家里大事小情都安排得明白。
她从没想过,一向端庄从容的母亲,也会有怕的时候。
谭雅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背。
“可怕没用。”
“世道走到这儿了,路就得往前走。”
“你爸在外头有他撑着的难处,咱们娘俩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天天在家里干等着他回来替咱们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