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军听乐了,端起茶缸吹了吹。
“你要真敢去拍桌子,房子肯定没有,全厂通报批评少不了你的!”
“咱们厂里结了婚还没分上房的老职工,名单能写好几本。”
“你一个新来的中专生,能分到单独一间倒坐房,外头就已经有不少人眼红了。”
“这事儿,你心里有数就成。”
他喝了一口水,把话绕回正题。
“你家里还不清楚你住在什么地方?”
林明远摇了摇头。
“不清楚。”
“我刚进厂那阵子事情多,他们只晓得我在红星轧钢厂上班。”
“具体住哪条胡同,房子什么样儿,他们一概不知。”
“我母亲和继父一直在乡下,也不熟悉城里的路。”
“要是打电报让他们自己找来,少不了要转好几趟车,搞不好还得走丢了。”
“正好把今天下午和明天轮休连起来,我亲自回去接一趟,稳妥。”
这理由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婚姻是两家结两姓之好,双方长辈最好都在场。
年轻人自己谈得再顺,少了长辈出面,外人总要说一句礼数欠缺。
尤其女方父母都已经屈尊看过住处了,男方家里再没有半点动静,容易让人误会成不重视。
李立军把茶缸放下,盘算了一下。
“你老家离得远不远?”
林明远说道:
“先坐慢车,下了火车再走十几里黄土路。”
“下午走,天黑前能到村里。”
“晚上再把事说通,明天一大早带他们赶车进城。”
“后天下乡的任务,绝误不了事。”
李立军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