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林明远从娄家出来,没直接回四合院。
他沿着街边慢慢溜达了十来分钟,最后在一处没什么人的树荫底下,坐了下来。
明天第一次正式登门,嘴上说是两家见面,实际上就是谈婚事。
娄家可以把席面往简单了办,乔家却不能真把什么都省了。
空手上门肯定不行,可礼拿得太轻,李芝和乔根旺脸上不好看;礼拿得太重,又跟乔家的家底对不上。
林明远在脑子里把手里能用的东西过了一遍。
空间里有鸡、有鸭、有鹅,蛋也不缺;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和蔬菜更不缺,商城里还能换出烟酒糖茶和各种稀罕物。
可问题恰恰就在这儿,东西越多,越不好往外拿。
按老理儿,定亲讲究个“奠雁之礼”,拿两只大雁上门,取个成双成对、忠贞不渝的好彩头,最是体面。
可现在这个时节,他上哪儿弄活雁?就算他能拿出来,也没法解释来路。总不能告诉娄振华,自己临时跑到荒郊野地里,伸手就逮了两只回来。
娄振华又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人,真弄两只不该出现的东西摆到他面前,对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礼有多重,而是林明远背后到底藏着多深的水。
金银首饰更是碰都不能碰。
乔家什么成分?三代贫农!李芝和乔根旺在乡下生产队里,那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靠挣工分换口粮过日子的。
第一次登门,老两口要是掏出个金镯子、玉簪子,娄振华要是随口笑问一句“这老物件是哪来的”,乔根旺怕是当场就得冒冷汗。
洋酒也不行,这年头能接触洋酒的人,总共就那么些门路。
他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中专生,背两瓶洋酒上门,不管说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都经不起细问。
茅台同样太扎眼,八块五一瓶的酒,比不少学徒工半个月工资还高。
乔根旺一个乡下庄稼汉,要是提着两瓶茅台去见娄半城,怎么看都不像正常过日子的人家。
林明远搓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好东西不敢往外拿,倒比穷得叮当响还费脑子。”
他从挎包里摸出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两口水。
按这年头普通人家的做派,第一次去未来亲家走动,能拎两瓶酒、两包点心、再用网兜提几斤鸡蛋,那已经是相当有排面了。
可娄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拿便宜东西过去,娄振华和谭雅丽嘴上肯定不会嫌。
怕就怕东西透着一股子敷衍,弄得跟临时从供销社柜台上抓来凑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