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以后收拾一下,赶十二点那趟慢车。时间不急,下午就能到我住的那条胡同。”
乔雨轻轻应了一声:
“哦。”
李芝听见这话,又忍不住问道:
“十二点那趟车,人多不?能挤上去不?”
林明远笑了笑:
“再少也少不到哪去,不过就十几公里,咬咬牙挤一挤也就到了。”
乔根旺也进屋了,他出声问道:
“下了火车,离你住的那片儿还有多远?”
林明远回道:
“十几里地,路宽敞好走,没那么多七拐八拐的瞎胡同。”
“等认过一次门,以后要是真有急事找我,照着路你们也能摸过去。”
李芝一听以后还能进城,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紧张。
她这半辈子,去四九城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去,不是赶车就是排队,问个路都提心吊胆的。
城里人说话快,办事也讲章程,乡下人一进去,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可这回是去儿子家,还是去谈婚事,她脸上有光,只是这光里夹着愁。
娄家那门第太高,成分又压人。李芝想高兴,又不敢高兴得太早。
林明远看穿了她的局促,温声宽慰道:
“娘,到了城里别慌。”
“人家问什么,您就实话实说。”
“咱家穷是穷,可没偷没抢,供我读书也供得干干净净。”
“你们不用觉得低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