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东西,就是讲究。”
林明远又给自己点了一根,这才坐下。
这烟他不是随便拿出来的。
第一次来青石岭,他递的是大前门,算是客气。
今天机器修好了,再递牡丹,就不是显摆。
这是告诉陈满仓,这份关系可以往前走一步。
农村人讲实在,城里人讲体面,两头都得顾着。
陈满仓抽了一口,烟味进了肺,脸上那点疲乏也散了些。
他把烟夹在手里,开门见山说道:
“你给我们大队修机器,你那零件也不是白来的。”
“这话不用绕。”
“你跟我说说,你大体要些什么东西?”
“要是太多的话,我老头子也给你变不出来。”
林明远弹了弹烟灰,随意道:
“嗨,我又没什么硬性规定。”
“弄个几斤不嫌少,拉个几十斤我也不嫌多,够我回厂里交个差就行。”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但陈满仓听明白了。
有就拿一点,没有就先欠着,来日方长。
陈满仓看了林明远几秒,忽然畅快地笑了:
“你这后生,倒是实在得出奇。”
“是懂细水长流的。”
他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
“同样是一百斤货,你今儿个一口气全拉走,在领导面前只能威风这么一回。”
“要是拆成三个月慢慢拉,你就能在厂里威风一整个季度。”
林明远笑出声来,这老头确实通透。
“陈支书这话,可比我说得透彻多了。”
“我现在在厂里刚接采购这摊事,也不指望一口吃成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