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没管这些,径直跨进棚子,先绕着那台柴油机转悠了一圈。
油箱盖还扣着,皮带也没动过,地上那摊旧油渍还在,只是风干得颜色更深了。
最关键的是,油底壳周围没有任何新拆卸的划痕。
林明远点了点头。
这帮山里人还算听话。
机器没被乱启动,这活儿就省事了一大半。
有些机器不是坏在毛病上,是坏在人手上。
一个不懂行的二把刀拿锤子扳手一通招呼,原本半天能修好的东西,最后能给你整成报废。
林明远把工具箱放到地上,打开扣子。
里头的扳手、套筒、螺丝刀、塞尺、油布一件件摆开。
陈满仓站在旁边看着。
他不懂这些工具具体怎么用,但能看出来林明远手上不乱。
林明远从挎包里取出油纸包,把曲轴瓦拿出来,油纸打开,露出里头的瓦片。
旁边有个后生瞪着眼,小声问道:
“林同志,这就是那个啥……曲轴瓦?”
林明远随口应了一句。
“嗯。”
“别看东西小,这台机器以后能不能稳稳当当转起来,全指望它了。”
话音落下,林明远便不再开口,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手法利落地拆下柴油机外侧的防护罩,接着卸开皮带。
老机器的螺丝不好动,有两颗螺母锈得厉害,扳手刚卡上去,明显感觉到一股生涩的死劲。
林明远没有硬拧。
一旦靠蛮力硬拧导致滑牙,那后续才是真让人头皮发麻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