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拿小锤轻轻敲了几下,震松里头的铁锈。接着点上几滴机油,静静等了几十秒,让油花顺着螺纹一点点往里渗透。
再次卡上扳手,手腕一送,原本锈死的螺母发出一声轻响,乖乖转动了。
棚子外头,有个社员激动得没憋住:
“动了动了!真让他拧下来了!”
陈满仓回头瞪他。
那人赶紧闭嘴。
手艺人干这活,最忌讳旁边有人一惊一乍。
反观林明远,脸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
他把拆下来的螺丝按顺序放在一块油纸上,随后卸下了油底壳。
油底壳一拿下来,一股旧机油味就冲了出来。
林明远连眉头都没皱,直接把手伸进黑乎乎的油腔里,准确摸到了曲轴位置,又拿灯照了一下。
旧瓦磨得比他上次判断的还要明显。
还没到彻底咬死的地步,但边缘已经有发亮的磨痕,再继续用,迟早出事。
林明远手脚麻利地把连杆盖拆下。
旧曲轴瓦露出来的那一刻,陈满仓也顾不上脏,赶紧凑近瞅了一眼。
他看不懂,但能看见旧瓦片上磨出来的印子。
“这就是坏的地方?”
“差不多。”
林明远把旧瓦取下,递到陈满仓手里。
“你摸摸。”
陈满仓接过去,用拇指在上头蹭了一下。
手感不平,有的地方滑,有的地方发涩,还有一道浅浅的沟。
陈满仓脸色更实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