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发被孙福来骂得脖子一缩,筷子停在半空,脸上讪讪的。
“嘿嘿,我这不是饿的嘛……”
他说完,还把嘴里的食物赶紧咽了下去,生怕再被孙福来逮着骂。
孙福来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饿了也得有个吃相。”
“你看看你那样,跟八辈子没开过荤似的,也不怕人林同志笑话。”
张德发小声嘀咕了一句。
“本来一年到头也没吃过几回油水嘛……”
这话一出口,孙福来张了张嘴,最后又没骂出来。
这年头,谁家不是嘴里亏着油水?
一只鸡端上桌,谁还能真装得跟不稀罕似的。
林明远端着酒碗,笑着打了个圆场。
“孙支书,别怪张师傅。”
“干体力活的人,肚子里没油水,见着好菜多吃两口正常。”
“能吃是福嘛。”
“来,别客气。敞开了吃。”
张德发听见这话,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林同志,您这人真敞亮!”
孙福来嘴上哼了一声,可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他心里也明白,林明远这不是单纯给张德发台阶下,也是给他这个支书留面子。
桌上招待客人,自己人抢菜,传出去不好听。
可林明远一句“干体力活的能吃是福”,这事就过去了。
孙福来端起酒碗,冲林明远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