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我不吃。”
“你们大老爷们说话,我个娘们儿在这儿碍事。”
嘴上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桌上那碗鸡肉炖蘑菇上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收得也快,但林明远还是瞧见了。
这年头谁嘴里不馋?
自家养的鸡,平时哪舍得宰,这回为了招待他,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做饭的人自己反倒站在边上干看着,这不是那么回事。
乡下有女人不上桌的旧俗,但林明远不讲究这个,忙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添双筷子的事儿,一起坐!”
他拉过旁边一个空板凳,往妇女那边推了推。
“嫂子,这菜是你一手做的,你不坐下来吃,我怎么好意思动筷子?”
孙福来的老婆犹豫了一下,看了她男人一眼。
孙福来冲她摆了摆手。
“坐吧坐吧,人家林同志让你坐你就坐。”
“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嘴上催促,语气里却没什么不耐烦,倒是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妇女这才在桌角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
张德发早就在桌底下搓了好几遍手了,眼见人都坐齐了,口水实在兜不住了。
“孙支书,那啥……咱能动筷子了不?”
孙福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先倒酒。”
张德发嘿嘿一笑,拔掉酒壶上那个玉米芯塞子,往三个粗瓷碗里一人倒了大半碗。
酒是散酒,高粱酿的。
一倒出来,那股辛辣的酒气就呛进了鼻子里。
不是什么好酒,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有一壶散酒待客,已经算是很大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