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闫富贵一家六口人,洗脸洗脚洗衣服做饭,一天用水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滴掰成两半使。
这小子倒好,往那一站哗哗冲,跟浇地似的。
这是洗澡还是发大水?
闫富贵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
敲了十来下,他实在忍不住了。
站起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过去。
闫富贵走到水池子边上,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咳——”
林明远正弯着腰搓胳膊,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闫富贵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双眼睛先往水龙头上瞄了一眼,又往地上流的那一摊水上看了看,最后才落到林明远脸上。
“小林啊。”
闫富贵的语气拿腔拿调的,跟上课训学生似的。
“这水……是公家的。”
林明远直起腰,拿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
“嗯,我知道。”
闫富贵往前凑了半步,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
“公家的水,那就是咱们全院的水。”
“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冲了多长时间了?”
“这水龙头一直开着,一分钟流多少水?十分钟流多少?”
“你这么算下来……”
“起码浪费了好几桶。”
林明远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了他一眼。
“我洗了不到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