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又夹上了一根新的软壳牡丹。
桌面上的报表已经被推到了一边,茶杯里换了新茶,茶汤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他看见林明远进来,把烟从嘴边拿开,脸上露出了笑容。
“来了?”
“坐。”
林明远走到沙发前面,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微微欠了欠身。
“李厂长。”
李怀德摆了摆手。
“坐坐坐,别站着,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明远这才落座,腰板挺得直,屁股都只落了半个。
李怀德看他这个样子,心里满意。
规矩。
懂事的年轻人就该是这个样子,不卑不亢,但知道分寸。
他扭头看了刘秘书一眼。
“小刘,倒杯水。”
刘秘书应声走到脸盆架旁,拿了个干净的搪瓷缸子,从暖瓶里倒了热水,端到茶几上。
然后退到门边,安安静静地站着。
李怀德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沙发这边,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听说了,今天又弄回来不少东西。”
林明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也没多少,就是山里大队匀出来的一点土产。”
“蘑菇、核桃、黄豆,都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
李怀德哼了一声。
“不值钱?”
“你去大食堂看看,那帮工人一个月能见着几回荤腥?”
他猛吸了口烟,像是想起什么来气的事。
“上礼拜机械部来人检查,老周跑来跟我哭穷,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让他自己想辙,你猜怎么着?他反过来问我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