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从棚子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八仙桌上拉出一道道金黄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过了大约一刻钟,村子后头传来脚步声。
先前被陈满仓支走的那两个年轻人回来了。
走在前头的那个手里拎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子,后腿被麻绳捆着,还在扑腾。
后头那个背着个竹筐,筐里码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走近了一看,是干蘑菇,还有一捧核桃。
两人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冲陈满仓咧嘴一笑。
"支书,今天运气不赖,套子里逮着一只兔子。"
"蘑菇是前几天晒好的,核桃是东坡上那几棵树打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分。"
陈满仓点了点头,用下巴朝林明远努了努。
"给他。"
两个年轻人把东西往林明远面前一推,二话没说转身走了。
林明远看着桌上这一堆东西,心里清楚这就是陈满仓的规矩。
山里人不欠人情。
你帮我看了机器,诊了毛病,我就得表示表示。
不多不少,一只兔子、一斤干蘑菇、几斤核桃,不是打发叫花子,也不是巴结城里人。
是山里人待客的实诚。
林明远没推辞。
在这种人面前,推来推去反而显得虚伪。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从帆布挎包里掏出空白收据,在八仙桌上铺开,用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野兔一只,干蘑菇一斤,核桃三斤。
写完之后,他把收据推到陈满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