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发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技术员,您自己骑。我们在前头跑着带路就行。”
林明远又劝了两句,他们死活不肯上。
在这个年代,庄稼人对公家的东西,碰坏了、弄脏了,那都是说不清楚的事。
林明远也不勉强了。
孙福来和张德发在前面迈着大步走,林明远骑着偏三轮,挂着一挡,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偏三轮的突突声在村子里传出去老远,路两边时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张望。
就这么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了村东头的一大片玉米地旁边。
一台红色的东方红-28拖拉机趴在地头上,车身上沾满了干掉的泥巴,漆皮也掉了不少,底下的土地上,有一大片被柴油浸透的黑褐色油污。
林明远停好偏三轮,拔下钥匙。
他走到挎斗跟前,掀开帆布,把工具箱提了下来。
张德发赶紧凑过去,指着拖拉机的发动机底部。
“林技术员,您看,就是这块儿往外渗油。”
林明远没说话,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布,垫在地上。
他直接钻进拖拉机底下。
孙福来和张德发一左一右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林明远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又用手在油污最重的地方摸了一把,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才从底下钻出来,拿布擦了擦手。
“不是大毛病。”
“曲轴箱底壳的密封石棉垫圈老化破裂了。”
“再加上高压油管的接头滑丝,密封不严,一打火压力上来,油就全从这儿滋出来了。”
张德发听得直眨巴眼。
“那……能修好吗?”
林明远打开工具箱,拿出一把大号扳手。
“能修。我先把底板拆下来清理一下。”
他在太阳底下一阵敲敲打打,熟练地卸下了底壳。
孙福来在一旁看着林明远这利落的手法,心里已经信了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