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难处，不能建立在掠夺别人母女辛苦半生积蓄之上。”律师当即回击。
一轮又一轮激烈的争辩轮番上演，双方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整个法庭气氛绷得紧紧的。等到双方举证、辩论全部走完，法官敲下法槌，沉声宣布暂时休庭，本案择期宣判。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审判庭，踏出大门，正午毒辣的阳光直直砸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桂兰刚迈出几步，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张卫国快步拦在她身前，胳膊一横，直接堵住去路。方才在法庭上的气焰早已消散大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焦灼，依旧不肯死心。
“桂兰！你先别走！趁着判决书还没下来，咱们好好私下协商！我愿意再退让一步，多分一部分财产给你，你把案子撤了行不行？一旦法院正式宣判，重婚的事实敲定，我脸面彻底没了，倩倩肚子里的孩子往后也要受人指指点点！就算你赢了官司，难不成就能落着什么好处？”
李桂兰静静地望着他，一路上积攒的疲惫涌上来，脸色苍白，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松动。
“现在想起商量了？当初你偷偷找人打包货物、打算过户铺面，想方设法掏空家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坐下来好好谈？一次次上门威逼利诱，证据摆在眼前才想着求和，太晚了。该说的道理，法庭上我全都讲透了，一切静等法院判决。”
话音刚落，刘倩倩扶着隆起的小腹匆匆赶上来，往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眶通红，鼻尖泛着水光，声音带着哀求。
“阿姨，不是，姐，李姐我求求你，别把事情做这么绝。要是重婚被认定，我以后在镇上根本没法抬头做人，孩子生下来也要一辈子被人议论。你行行好，给我们一条活路。”
李桂兰淡淡瞥了她一眼，心底五味杂陈，没有愤怒，只剩一片寒凉。
“路是你们自己一步一步选的。当初执意踏错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说完，她侧身迈步，走到顾晚、邵嫂子一行人身边。
老厂长见状，也快步跟上来，眉头紧锁，看向顾晚，语气里裹挟着几分无力，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姑娘，你帮我劝劝桂兰。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真把人逼到绝境，对谁都没有益处。”
顾晚神色平稳，不卑不亢地开口：
“厂长，底线很早之前就摊开了。之前我们主动留出好几次协商的机会，你们一拖再拖，一心想着施压、耍手段转移财产，根本不愿意好好沟通。要说做事不留余地，最先做绝的人不是桂兰姐。如今走到庭审这一步，再谈这些，为时已晚。”
老厂长嘴唇动了动，一时找不到话反驳，重重叹了口气。
顾晚不再多言，邵嫂子小心搀扶着李桂兰，一行人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刘倩倩再也撑不住，肩膀微微颤抖，低头小声啜泣起来，哭声不大，听得人心头发闷。
车子缓缓驶离法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