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国喉结滚了滚，额头上层层往外冒冷汗，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塌下去。
“我……那只是随口问问中介行情，没真打算转让。货物打包，就是暂时存放，谈不上转移财产。”
“随口问问？”律师立刻抓住破绽，“一连好几日约中介上门看房，安排工人加急清点库存、联系货运车辆，这也叫随口问问？两种说法自相矛盾，你自己信吗？”
旁听席上的老厂长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灰，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本来心里打着算盘，仗着自己在镇上多年的人脉，提前托人打招呼，想着多少能斡旋一番。可眼下对方证据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半点空子都钻不了。
刘倩倩挨着他坐着，小声局促地扯了扯老厂长的胳膊：“爸，怎么办，他说的话全都对不上，咱们会不会……”
老厂长压低嗓音，咬牙闷声道：“别说话！法庭上不许私下交谈！”
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好几次情绪上头，想要站起身开口辩驳，可法官就在台上，法警守在一旁，法庭纪律明明白白，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去，胸腔闷得发疼。
张卫国被逼得节节败退，慌忙又改口：“我承认，我是有转让铺面的想法，可那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生意，我有权处置！”
李桂兰撑着身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生意是我们夫妻俩起早贪黑一起熬出来的！属于婚内共同财产，你瞒着所有人偷偷处置，就是想把家底掏空！”
这话落下，旁听席一阵轻微骚动。
老厂长心里暗暗叫苦。原先以为张卫国手里还有说辞能够周旋，谁能想到这人临场慌了神，翻来覆去不停改口，越辩解漏洞越大。他暗自叹气，心底忍不住埋怨：当初就不该轻信张卫国，如今骑虎难下，连带着倩倩一同陷进来。
刘倩倩又低声嘀咕：“卫国怎么越说越乱……”
“闭嘴！”老厂长眉头紧锁，压着怒火小声呵斥，“现在多说多错，老老实实坐着！等下再胡乱搭话，情况只会更糟！”
张卫国面对接二连三的质询，脑子一团乱，前言不搭后语，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可是没有之前上门施压时的嚣张气焰。
他余光瞥见旁听席上脸色阴沉的老厂长，心里更是慌作一团——他清楚，老厂长手里的门路，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激烈的法庭辩论持续了许久，双方你来我往，互相辩驳，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碎。
张卫国眼看局势越来越不利，干脆话锋一转，打起感情牌：“法官，我承认我有错，但是李桂兰身患重病，后续治疗遥遥无期，就算分到再多财产，也很难长久。婷婷还年轻，我作为父亲，肯定会尽力抚养女儿，希望法庭酌情考量！”
李桂兰听见这话，只觉得心寒：“现在想起女儿了？当初盘算转移家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婷婷以后依靠什么生活？我争取财产，不为自己，就是想给女儿留一条后路！万一我不在，她手里有钱，不用仰人鼻息！”
刘倩倩又试图开口：“孩子也是一条性命，我们也需要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