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九听完校长这番话，腮帮子鼓得紧紧的，闷头半天不肯吭声，时不时斜眼瞅着王静胳膊上的淤青。
一旁的陈老大见他不说话，又开口帮腔：“校长话虽说得好听，可道理不能只往一边偏。我们老九为娶媳妇，四处借钱凑彩礼，外头还欠着账。要是只退回一半钱，剩下的窟窿谁来填？”
本村村长顺势接话：“老大，账要两头算。真闹到派出所，动手伤人的事查实，不光调解不成，陈老九还要受处理，到时候彩礼能不能全额要回来还不好说，名声更是全毁了。”
陈家村村长跟着劝：“我看这样，咱们再从中搭个桥。王家提到五成五，老九你这边原先咬死七成，两边各再让一小步，找个中间数。大家乡里乡亲，没必要闹到撕破脸皮。”
王静爸往前坐了坐：“五成五真是顶破天了，再多一分，我们只能到处借高利贷，往后一家人日子彻底没法过。”
陈老九猛地一拍桌子：“五成五不行！最少六成！少一分，免谈！”
王静妈一下子急了：“六成实在拿不出！你咋不体谅体谅俺家难处？静静在你家挨打受气，受了那么大委屈，我们还愿意往外拿钱，做人不能赶尽杀绝！”
“受委屈？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陈老九嗓门抬得老高。
王静听见这话，身子微微发抖：“磕碰？动辄抬手打人也叫磕碰？这些伤不是假的，我每天活得提心吊胆，谁又体谅我？”
屋子里吵吵嚷嚷，眼看又要争执起来。顾晚轻轻抬手，示意大伙先安静。
“咱们都冷静冷静。六成、五成五，只差零点五个数，没必要卡在这上头僵着。不如这样，数额就定六成。给钱不用逼着三天凑齐，延长到七天，给王家多几天时间四处周转筹措。”
说完，顾晚看向王家两口子：“大姐、大哥，你们掂量掂量。七天时间，四处跟亲戚邻里挪一挪，尽力凑齐。事情早点了结，王静也能彻底放下这块心事，不用天天悬着一颗心。”
紧接着她又转头望向陈老九兄弟二人：“六成彩礼，相较你们一开始要求的全额，已经少了不少。期限放宽到七天，也给王家留出活路。只要钱款按时付清，双方立刻去镇上办离婚手续，从此以后互不纠缠。若是继续僵持，真走上打官司这条路，最后的结果谁也说不准，白白耗费精力。”
两位村长对视一眼，连忙附和。
本村村长：“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两边各退半步，我和对面村长当场做见证，白纸黑字写清楚。”
陈老大拉了拉陈老九胳膊，兄弟俩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许久。陈老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来回搓着手掌。
半晌，陈老九才重重喘出一口气：“行！看在两位村长和大伙的面子上，六成就六成！期限七天，七天之内，现钱必须全部交到我手上。钱不到位，离婚手续免谈，到时候我直接走正规渠道要钱！”
王静妈咬着嘴唇，扭头看向王静。王静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不用再跟着陈老九回家，她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王静爸长叹一声：“罢了，就按这个数来。七天之内，我们尽量凑齐这笔钱。但是咱们话说在前头，钱给你之后，陈家不许再上门骚扰我们一家人，不能到处造谣污蔑静静。”
“这个没问题。”陈老九应声，“只要钱按时凑齐，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找谁麻烦。”
村长见两边终于松口，拿起桌上纸笔：“好，既然都答应了，我现在就把约定一条条写下来，所有人签字按手印，算作凭据。”
纸张慢慢写好，一条条写清彩礼数额、交付时限，还有双方互不纠缠的约定。
王静握着笔，指尖微微发颤，一笔一画签下自己名字。她心里清楚，熬过这一关，才算真正跳出陈家那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