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蜷缩着身子，抬眼恨恨地盯住他，声音干涩沙哑：“我回自己家，还要看你定下的规矩？”
“进了陈家的门，你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归我管。”陈老九往墙边一靠，慢悠悠地逐条吩咐，“回到你爹妈跟前，脸上必须挂着笑，要装作我陈老九事事都迁就你，夫妻日子过得和顺美满。身上那些痕迹，衣服都给我穿严实了，半点都不许露出来。”
王静心口一阵阵发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真是不要脸，你凭什么管束我在娘家的言行？你真的？你不丧良心吗？！”
“凭你爹娘那栋摇摇欲坠的老土房。”陈老九笑意一敛，语气瞬间冷硬下来，“但凡你敢嘴快，跟二老吐露半句陈家的实情，说半句委屈诉苦的话，答应帮他们修葺老屋的事，立马作数作废。往后那房梁什么时候塌下来，可就说不准了。”
这句话精准戳中王静最致命的软肋，她浑身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老九见状，又重新挂上无赖的调调，继续开口：“不光这样，我还安排了老大远远跟着你回村子，就在王家宅子外头守着，你所有一举一动，都会原原本本传到我耳朵里。
老老实实听话，安安稳稳做一天孝顺女儿、贤惠媳妇，回来之后我便不刻意为难你；倘若存着半点求救、告状的心思，不用我多说，你最清楚会落得什么下场。两条路，你自个儿选。”
绝望像潮水一般把王静整个人淹没，她心里藏着无数委屈、滔天的恨意，迫切想扑到父母跟前大哭一场，把被骗婚、被囚禁、被兄弟三人逼迫的全部苦楚全盘托出。
可一想到爹妈性命被对方攥在手里，那句求救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她清楚，自己一时的痛快倾诉，换来的极有可能是双亲飞来横祸。
最后她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陈老九满意地扬了扬下巴，招呼外头人端来梳洗的热水，还有一身崭新的碎花衣裳。
王静麻木地任由旁人帮着打理妆容，刻意把脖颈、胳膊上的淤青、勒痕尽数遮挡严实，硬生生把满腔悲恸全部压在心底，表面看上去，倒真像个出嫁两天、气色尚可的新媳妇。
一切收拾妥当，王静踏上去往娘家的路，陈老大不远不近地尾随在后，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她的身影。
等王静的身影出现在王家院子门口，王静妈第一时间就激动地迎了上去，伸手就想去攥住女儿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小静！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两天在陈家过得好不好？陈老九有没有欺负你？”
女儿近在眼前，王静望着母亲真切关切的脸庞，心里疼得如同刀割，无数委屈差点就要冲破防线脱口而出。
余光悄悄扫到院墙外头，陈老大的身影若隐若现，那道监视的目光时刻悬在头顶。她硬生生把哽咽咽回去，扯出一个无比僵硬、勉强的笑容，轻声回话：“娘，我过得挺好的，陈老九待我挺客气，陈家上下也都挺照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