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小没良心的。”
月光温柔,荡开一池缱绻。
好不容易安置了梁昭,沈墨痕理着被抓乱的衣领,重新回到宁安堂门口。
喝醉的女子尤为粘人,非要拉着他要说话。
他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她努力睁开眼睛说是小黑;他给她擦了脸说快睡吧衣服你明早自己换,她揪着他的领子说你别走啊我怕黑。
沈墨痕哄小孩一般地把人塞进被窝,再折返回来收拾残局。
他挽起深黑色外衣的袖子,又想到方才她迷糊的眼神,胡乱扫了一圈然后拽着他喊小黑小黑。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弯起宠溺的弧度。
身后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沈墨痕没有回头。
天枢的掌门,此刻正任劳任怨地打扫着一个没有他的晚饭残局。
前厅的人似乎看了很久。
“你能陪她多久?”
终于,晚霖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沈墨痕把板凳一一收起,凌厉的下颌线在月色下尽显柔和:“直到她赶我走。”
晚霖忍不住哼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可以骗到她,你骗不到我。”
他手上动作稍顿,片刻后低低地回道:“还未曾说与她听。”
“那你还敢信口开河!”晚霖怒拍扶手。
她很早就看不惯沈墨痕了,早到八年之前。
无论是为了梁昭,还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她不明白一个人到底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多少次?昭昭被所谓的感情蒙蔽,可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沈墨痕这次找来,就是吃定了昭昭会心软。
是,他现在做的这些确实是无声的忏悔,但也无疑是梁昭另一段噩梦的开始。
她见过梁昭最潇洒的时候,也见过梁昭最落寞的时候。
如今,她们二人安分守己地经营着宁安堂,她的昭昭好不容易又恢复了快乐的样子。她真的不愿意,看到梁昭再度心碎。
晚霖转着轮子靠近几分:“你要当天枢高高在上的掌门,就不要再来招惹她!你到底还余下多少心思,能够放在她的身上?”
男人收起临时搭上的桌子,又把地上的花生碎屑扫到一处。
不紧不慢地做完一切,沈墨痕才缓缓起身,斜睨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