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满满的一桌菜逐渐化成虚影,像隔着层水汽朦朦胧胧。
“昭昭,”晚霖忽然出声喊她,“你替我取些桂花酿来,好不好?”
低头,摇头。
“我想喝自己酿的酒了,你帮我去拿几瓶来嘛。”
梁昭抠着衣角,抿唇,继续摇头。
不想动不想站起来,生怕姿势稍有变化,眼底的雾气会化作实体垂落。
一年多了,整整一年有余。
她在青柳镇和晚霖过得很好。她经营着属于自己的宁安堂,有着最友好热情的邻里,她以为天枢和青丘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沈墨痕随手的决定,又搅得她翻江倒海。
原来噩梦是不会过去的,只会被短暂地掩埋。
“我去吧,在哪里?”
对面的椅子被很轻地拉开,男人开口,声音像是凛冬山峡间的清泉。
梁昭偏过头去,细细钻研晚霖扶手上被摸到几乎看不见的花纹。
“有劳,厨房木材堆的后面,避光的地方。”
脚步声远去,很快又回来,伴着瓷器清脆的声响。
梁昭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把视线落在菜上。
他既然可以若无其事地来去,她又有什么理由示弱,明明她梁昭才是宁安堂的主人。就算是熬,这顿饭她也要熬死沈墨痕。
男子指节修长,刻意绕开了梁昭,将一瓶米酒放在晚霖那侧。
又在桌子的中央放上两瓶,拿着一瓶回到了座位上。
什么意思?
他拿来的,所以不想给她喝?
那她还就偏要喝!
梁昭赌气般地站起,伸手越过半张桌子去拿中间的米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