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伸指探了探鼻息,确认洪小哥还活着只是晕了;又扶起他看了看后脑勺,还好没有出血。她这才轻轻地放下青年的身体,让人安静地倚靠着灶台昏迷。
梁昭方才突然使力,沈墨痕被她推得后退一步。
惊鸿剑鞘撞在陶碗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就这样看着梁昭挣开自己的怀抱,不由分说地跑向另一个男的,关心地前后察看了许久。
他张了张口,半晌才说出话来:“你同我讲的第一句话……是不要伤他。”嗓音干涩,语调落寞地降了下去。
梁昭瞬间僵住,还保持蹲着的姿势。
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像质问又像抱怨。
他在……怪她?
他凭什么怪她?
委屈的情绪在胸口翻涌,梁昭咬着下唇缓缓站起。
“你一声不吭,夜闯民宅,还指望我能说什么?”
她每说一句便往前一步,等话音落地,她也已然又站到了他的面前。用力地挺直腰板,像一个倔强的石像。
她也在才看清,沈墨痕还是穿着那件掌门常服,被窜进厨房的夜风吹得微微作响。
那袍角之下,分明比曾经空旷了些许。
他瘦了。
梁昭抬头,撞进那双黝黑的眼眸。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颌的线条也比往日更显凌厉。整个人站在那里,愈发冷峻。
忽然,屋外细碎的脚步声又起。
梁昭借着月光瞧去,那些弟子竟已潜入,层层包围了这间小小的厨房。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带头的是谁,手肘处被向后轻拽,沈墨痕清瘦却依然宽阔的身形挡在面前。
玄衣深重,她摸了摸手臂窝被触碰的地方。
心口泛着咕嘟咕嘟冒泡的酸气,熏得人眼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