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无非是再手谈一局。
梁昭召来一枚黑子,指尖悬于棋盘上空。
说来可笑,当年他的棋艺,还是她这个师姐教的。一脉相承的路数,今日却要用来互相博弈。
黑子落入棋盘正中央,金石相击的脆响在空旷的室内荡开。可声音还没散尽,阴影里突然蹿出一个人影。
梁昭定睛看去,是云栖!
他双目赤红,面容狰狞,高举着剑就要向她劈来。风声裹着剑锋,他并无章法,只是纯粹的杀意。
云栖瞳孔中烧着一簇不正常的火焰,俨然失了心智。
梁昭暗道不好,他竟成了棋局中的活棋子!
她余光扫过脚下的格子,每一格的间距刚好是一个跨步,没有章法地乱踩只会触发机关。
可要是侧身避让,这么近的距离只怕是要献出半臂。
她咬了咬牙,看来只能等云栖再近些,一脚踹开他,争取几息的时间。
距离还剩几尺之时,红眼少年猛地调转方向,剑锋擦着她的肩掠过。
梁昭抬眸。
是棋盘的另一端,沈墨痕落子了。
两人遥相对视,即刻心下了然。
这小弟子怕不是中了借刀杀人的圈套。
他们又卡着极限距离对弈几子,算是弄明白了棋局的规则。落子即指令,指令即方向,方向即剑锋所指。云栖也只是一枚棋子,不得不遵从这玲珑棋秤的法则。
那当胜负定下之时,可意味着输家的必死之局?
若他们棋子下满,难舍难分的和局又该如何清算?
他们彼此的棋路对方都清晰地知晓,这棋局困得住别人,困不住他们两个。
除非……除非布局的人就是要他们互相残杀。
一来一去之间,梁昭不禁分神,视线落在云栖身上。
“可是那柄邪剑入了他体内?”她压低声音问。
沈墨痕重心压在右侧的惊鸿上,垂眼看着棋盘,似乎在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片刻后,他开口:“不是,未见邪气。”